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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10-08 20:31来源:航空之家 作者:中国航空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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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善勋/文

恐怖分子为了达到自己的述求,有时候可以说是不择手段。1985年锡克教分离运动组织盯上了印度航空182号航班,他们将装有炸弹的行李放置到民航客机中,事故共导致329人遇难,这不但是民航史上最惨烈的航空恐怖袭击事件,而且还是加拿大史上最严重的大规模谋杀事件。

事后,相关当局耗时20年,花费1.3亿加拿大元进行调查和诉讼,这亦是加拿大史上最昂贵的事故调查。

印度航空182号(Air India Flight 182航班是从加拿大多伦多飞往印度孟买的定期国际航线,其中经停加拿大蒙特利尔、英国伦敦和印度新德里。1985年6月23日,印度182号航班由一架机身编号VT-EFO的波音747-237B型客机执飞,航班上共搭载有307名乘客和22名机组成员。

 

 

 

图1、印度航空182号航班事故信息

印度航空公司对这架波音747很重视,还将之命名为“迦腻色伽皇”号(Emperor Kanishka),迦腻色伽王一世是公元2世纪贵霜帝国的一个君主,公元127年至151年在位。

182号航班机长为印度航空资深飞行员汉萨·辛格·纳伦德拉(Hanse Singh Narendra),56岁,1956年10月1日加入印度航空公司,他拥有20379.15飞行小时经验。副驾驶也是具有机长资质的萨特文德·辛格·宾德尔(SatwinderSingh Bhinder),41岁,1977年10月12日加入印度航空公司,他拥有7489飞行小时经验。

当地时间早晨7点10分,副驾驶宾德尔通过无线电联系位于香农的爱尔兰航管中心,空管员要求182号航班保持31000英尺高度飞向伦敦。此时香农航管中心的工作量并不大,只有三架客机出现在雷达屏幕上,另外两架是环球航空和加拿大太平洋航空的客机,由于时间上的巧合,这三架飞机在雷达上的位置出现了重叠现象,182号航班处在最底层。

 

 

 

图2、印度182号航班在空中爆炸示意图

当空管员试图通过轨迹球分开这些混杂的信号时,他却只在雷达上发现了两架客机,印度航空182号航班莫名其妙消失了!

空管员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系到182号航班,但没有收到任何回信。

空管员预感不妙立刻向搜寻救援中心通报有架客机失踪的消息,附近区域的船只也迅速展开救援工作。182号航班的最后已知位置在可可市西南方290千米处。有一艘加拿大籍货轮在客机失踪2小时后传回来一条坏消息,他们发现了客机的一片残骸,还有大西洋上漂浮着尚未充气的救生艇。

 

 

 

图3、182号航班的飞行轨迹图

接下来的工作则要转交到事故调查组,他们将接手此后的工作并查明事故的真相。可可市是爱尔兰南岸重要的海港城市,182号航班的残骸和乘客异物陆续运达这里。可可市病理中心陆续收到上百具遇难者尸体,每具遗体都由摄影师、弹道专家和牙医来鉴定,专家通过检查牙齿和面部特征来鉴定遇难者。

病理学家通过仔细观察,发现几乎所有的遇难者都是在空中便失去了生命,仅有两具尸体有溺水现象。遇难者还有一个共性特征,他们的衣服都被扯破了,这意味着他们是从万米高空坠落。还有部分乘客发生了骨折现象,这是人体从高空坠落经过剧烈翻滚造成的。

尸体的检验结果指明了182号航班在巡航高度便发生了空中解体,客机坠海之前,便有乘客被甩到了客舱外。事故发生的地点也增加了调查难度,空难事故调查的首要任务便是寻找到事故航班的“黑匣子”,这里面包含了很多重要的信息。“黑匣子”落水后会通过无线电信标以指定的频率发出信号,但是事发地点海域深达接近2千米,它的电池仅能工作30天。事故调查组由英国、爱尔兰和印度联合组成,但即使三国联手,初期搜寻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。

 

 

 

图4、海面上漂浮的客机残骸

调查员开始查询客机的维修记录,机械部件的故障也是导致客机空中解体的原因。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,182号航班搭载了5个发动机,通常情况下波音747客机只有4具发动机,但是这架客机的设计能在机翼下多安装一具故障发动机,维修人员可以将故障发动机安装在固定的支架上。

182号航班恰巧搭载了前一班客机的故障发动机,附加的发动机会对客机左侧产生巨大阻力,飞行员如果没有做好动力补偿工作,就会让飞机向左偏移,所以调查员提出了第一个大胆的假设:第五具发动机造成了飞机的解体。

调查员发现航空维修工程师并没有将故障发动机安装正确,这具故障发动机的部分内置零件也被取出放置在货舱内。由于零件体积较大,工程师不得不拆下货舱门才放置好。如果货舱门没有按照正确的方式组装好,客机在空中也会发生爆炸性减压事故。

 

 

 

图5、调查员将遇难者尸体搬上单架清理走

但是无论哪种原因引发的事故,都应该留下相应的线索,找到能提供这些内容的“黑匣子”成为当务之急。调查组在搜救行动展开两周后才确定“黑匣子”的大致位置,由于海底过深,给打捞工作来带很多难度,调查组最终动用深海潜具尝试四次才找到。

调查员读取座舱语音记录仪时发现飞行员的对话突然中断,飞行数据记录仪的数据也佐证了这一情况。调查员通过分析其中的数据后发现182号航班在失事前飞机的参数均是正常状态,这也表明客机在坠落之前并未发生故障。

一般情况下客机如果出现故障,会给飞行员留有一定的反应时间。“黑匣子”的两个记录仪均为飞机发动机供电,蹊跷的是两个记录仪在同一时间失去电力供应,导致电力系统在飞行员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失效。调查员采用排除法的方式将事故原因锁定在爆炸性减压或炸弹爆炸。

 

 

 

图6、打捞上来的182号航班客机残骸

漂浮在海面上的飞机残骸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,调查员又将目光瞄向了海底。客机残骸分布在长16千米、宽6千米的海域,调查组不可能搜集全部的客机残骸,就先让带有摄像机的载具下水,通过图像分析后进行进一步打捞。印度航空182号航班的残骸带呈细长状,发动机和机梁等重物都集中在中部,两端则是轻量的材质,这些深藏海底的残骸是解开空难原因之匙。

加拿大方面的调查员开始相信这起空难事件并非意外,他们和警方一道翻阅机上乘客的名单。调查员发现有一名购票乘客并没有登上客机,机票上显示的姓名是“Singh M.”,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虚构的姓名。虽然这名乘客没有登记,但是他的行李却进入了从温哥华起飞的客机货舱。

182号航班是条国际航线,行李到达多伦多后会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。通常情况下每件行李都要经过X光机的探测,事发当天机场的X光机不能使用,多伦多机场的行李检查员采用炸弹侦测器对行李进行检查,部分炸药的成分会引起侦测器报警。Singh先生的行李没有逃过爆炸物检查,但是这个报警的声音和示范时报警的声音有所不同,最终还是顺利踏上飞往英国的航程。

 

 

 

图7、沉在海底的182号航班客机发动机残骸

当182号航班飞跃大西洋的同时,东半球也发生了爆炸案,地点位于日本东京成田机场。行李箱中的炸弹在成田机场行李输送带上被引爆,一下炸死两名行李检查员。这个托运李同样从温哥华而来,即将登上另一架印度航空的客机。

巧合的是托运两件行李为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所为,掺杂了恐怖因素的印度182号航班空难案迅速发酵。由于两件案例惊人的相似之处,印度182号航班事故的调查员开始关注日本警方的进展。成田机场爆炸案发生不久就有相关专家赶赴现场,日本专家展现出优秀的职业素养,他们甚至从炸弹残骸上留有的序列号推断出炸弹隐藏在三洋(Sanyo)某款收音机中。

此款收音机共生产2千台,全部从温哥华的仓库发往各地的商店,警方要从这2千台收音机的销售线索中找出幕后凶手。多数商店在数年前就已卖出这款收音机,警方突然在温哥华附近邓肯小镇的商店取得突破性进展,他们在事发数周前才售出最后一台收音机。

 

 

 

图8、调查员拼凑好的182号航班残骸

加拿大警方找到隐藏炸弹的同款收音机并进行爆炸测试,他们想知道多少炸弹量造成了成田机场的破坏规模。通过不同炸药的配比量,收集出每次爆炸后产生的残骸和成田机场爆炸案的残骸进行对比,最后发现只需4根炸药便能取得相同的效果。

调查员确认了成田机场爆炸案的炸药量后,他们将同样剂量的炸弹放进装满行李的客机货柜,实验结果证明这些炸药对货柜造成了严重破坏,这足以对飞机机体造成致命性破坏。炸弹爆炸的震波不仅仅向一个方向传播,而是会在货舱内经过数次反弹,压力也层层堆积,同理货舱内的狭小空间也放大了炸药的破坏性,如果182号航班的货舱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,悲剧的发生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
182号航班发生爆炸后,客机残骸上肯定会留有相应的痕迹,调查员现在确信客机遭遇了炸弹爆炸,但是缺乏足够的直接证据。调查组决定打捞出几件重要的飞机部件,并将这些残骸按照它们原有的位置拼凑起来,有片残骸上的破洞引起了调查员的注意,洞口边缘呈现卷曲状,这明显是碎片高速由内向外冲击造成的。随后调查员又陆续发现了20多处洞口,所有的洞口边缘都成向外卷曲的呈花瓣状,这是典型的货舱爆炸后迹象。货舱内壁的破洞也提供了更多的线索,货舱天花板连接机身的地方也出现过向上折断的痕迹,这更加确定了炸弹爆炸发生的具体位置——前货舱,这也解释了“黑匣子”为什么会突然断电。波音747客机的电源装置位于驾驶舱下方,这也是机上很多重要电子设备电力的供应源,而前货舱就在隔壁,当炸弹在前货舱引爆之后会迅速破坏整个电源系统。

 

 

 

图9、182号航班纪念碑

整个182号航班空难也渐渐明了,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恐怖主义行径,而是“炸弹客”试图制造两起民航客机坠毁案。“Singh M.”的行李在多伦多从温哥华的航班装到印度航空182号航班上,装有炸弹行李的货柜被放置在飞机的前货舱处。爆炸发生后瞬间摧毁了飞机的电源装置,并引发了爆炸性减压事件,巨大的压力差将旅客甩到舱外,客机的尾翼、机翼也相继脱离机体最终坠入海底。调查组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,剩下的就是要警方出马了,他们的目标就是找出幕后真凶。

如何保障客机的安全性也成为民航界亟需解决的问题,航空业也在研究进行强化后的行李柜能抵挡炸弹爆炸。印度航空182号航空空难10年之后,一架退役的波音747客机在英国伯丁所接受了炸弹破坏性实验,经过强化的行李箱即将接受炸弹的考验。工程师将两枚炸弹放置在经过强化的前货舱处,后货舱则是普通材质也放置了两枚炸弹,机舱内也进行加压模拟航行高度时的压力值。

爆炸结果出现了天壤之别,伯丁所的试验显示经过凯夫拉(防弹衣材料)加持的强化货舱能大幅降低炸弹的冲击力。虽然伯丁所取得了非常好的实验效果,但是航空公司并没有采用这种货柜,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价格太过昂贵,因为经济因素被否决。

 

 

 

图10、182号航班事故调查报告

货舱行李爆炸事件也让全球范围内的国际机场提高了安保标准,行李检查方面更是引入先进的彩色X光机。机场也对登机流程方面进行改进,必须确认托运行李的主人登上飞机才能起飞。机场安检人员的职业素养也在空难事件后得以提升,他们是行李检查的最后监督人。

警方也追寻到真正的凶手——居住在加拿大的锡克教极端分子,一群试图在印度建立锡克教独立国家的极端主义分子。承认放置炸弹的罪案被判入狱,策划爆炸案的主谋分子则在警方的追捕中身亡。2006年加拿大政府对印度航空182号航空爆炸案再次展开调查,但是无论什么的结果都不能抚平329人家属的伤痛。
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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